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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:《保命要从娃娃抓起+番外

    早知如此,当初不该那么冲动的。
    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,目光落在了更远处——也不知怎的,当时就是昏了头了,压根没有想这么远。放在从前,根本不可能这么鲁莽的。
    现在倒麻烦了,从今以后,该以何种姿态,何种身份面对彼此呢?是朋友么?可是有的事情一旦发生了,性质就不纯粹了,那……那不是友人的话,是……
    是恋人么……
    不!怎么会!江令桥抿抿唇,用手将风拂乱的头发重新拢正,而后蹙着眉摇了摇头。
    容悦有这样的心思吗?没有吧?天上的女神仙那么多,仙姿绰约,他终究是要回到本来的地方去的。虽然他对自己是挺好的,有什么好吃好玩的,总会立时捧过来,可他是医仙,慈悲为怀,对身边人好是他的本性,是情理之中的事,这算不得什么。而且当日他也是明明白白拒绝了的,反倒是自己霸王硬上弓,强行将生米煮成熟饭。那这算什么?怎么看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啊?什么时候忘川谷的右护法,居然沦为了个单相思。
    江令桥有些烦躁地摇着头——不好,不好,这样很不好!
    正被心中琐事烦扰着,忽而闻见桥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——
    “江令桥——”
    她偏头下望,是容悦,脸上下意识浮起一抹浅笑,突然间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面色旋即落下来,一本正经地看着他。
    日前,两人就商量好在此碰面。容悦是一脱身就赶来了这里,因为心中有挂念,一路的风都是香的。明明分别不过才一日,却像是有一年没有见过,远远望见她站在桥上,恍若平生都没有这样喜乐过,想见她,想和她在一起,想同她说说话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来了?”江令桥的眼神滑过他,闪闪烁烁地瞟向别的地方。
    容悦脸上带着明朗的笑,几步跨上桥,径直向她奔来:“对,他们没有察觉,我们的计策,算是成功一半了!”
    “嗯……好……”江令桥眨了眨眼,仍是直直地看着幽泉,“好……”
    容悦行至她身边,见她兴致似乎并不高的样子,不禁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啊?”江令桥没留神,抬头看了一眼他,意识过来后又火速撇过头去,“你……你来得太慢了,我等了好半天,腿站麻了而已。”
    “对不起啊……”容悦满脸的歉疚,“我发誓,我真的是一脱身就来寻你了,知道你肯定等得心急,所以半点都没敢耽误。”
    容悦蹲下身来正欲看看她的腿如何,谁知手还未来得及伸出去,江令桥就本能似的弹出三尺外:“你干嘛?”
    她神色紧张,目光却落在了他手上胡乱缠着的布条,手心处还洇着血。
    她记得这个伤口,是那日清晨他夺簪时不慎被划的,是个意料之外的伤痕。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容悦有些茫然地看着她,“我就是想替你看一看……”
    “不用了不用了!我,我自己来就好了……”江令桥说罢,心虚地蹲下身,去捶捶自己那什么事也没有的腿。
    这是怎么一回事?明明先前还好好的,明明那天晚上就已经不分彼此了,怎么如今分别才一日,就换了副脸面,比第一次见面还疏离了?容悦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变数,在他眼里,那一晚她的主动,难道不是愿意接纳他,愿意同他在一起的意思么?一切明明顺其自然,怎么好端端的,突然就怪诞起来了?
    “江令桥……”容悦走到她面前,蹲了下来,语气温温的,江令桥的耳根不由地麻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蹲着的时候,长发从颈肩处落了下来,容悦便悉心将它们一一拢回去:“在悲台的时候,常听你兄长唤你作阿秋,我……我可不可以也这么叫你?”
    望秋,绣着她小字的手帕一直跟随在容悦身边,数年未曾离开,江令桥初见时,心里确实是有一丝动容的。这两个字是父亲所起,从来只有最亲密无间的人会这么唤她,从前是父母,如今只有李善叶还这样叫她了。
    有那么一瞬间,她很想答应,她想听见他每天这么温温地叫自己,而不是“江令桥”这三个冷冰冰的字。
    “不好!”
    江令桥望着他的眼睛,几乎是脱口而出,容悦显然有些猝不及防,愣愣地看着她。两人这么相视着,从前不觉得,现今似乎只要是目光交汇在了一起,就用会无端生出些暧昧的情愫来。
    江令桥忙错开了目光。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她低着头,容悦看不清她的眼睛,“是……是因为不想让外人听见吗?那,那旁人在的时候我还像原来那样叫你,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,我才唤你阿秋,可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