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原主从属于向导的高处坠落,被驱赶出塔。
    她无处可去,唯一想到的便是蔺沉山。
    可是蔺沉山远在前线,原主再也难以接近他。
    她最终没能活多久,在一次雨夜中,被杀死在巷子里。
    “哒哒哒……”
    小皮鞋踩在光洁的走廊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    前面带路的陈德,回头看一眼,见她的身影摇摇欲坠,却也懒得管,甚至还加快脚步。
    他心中不忿,因为比起印时玥这个无知的向导,他觉得那个哨兵是真的惨。
    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留下一条命。
    但凡他们等级高一点,又或者有背景,那样也会多一些人替他们求情……
    但他们什么都没有。
    时玥拧着眉,不紧不慢跟着,怕走太快会倒下。
    这是一颗废弃星球,原住民早已经全部搬走,只有军队还在驻扎。
    天空是黑沉沉的,厚重的云层像是吸满了墨水,十月的风,凉意阵阵。
    风卷起地上的灰尘,十分呛鼻,时玥的呼吸更加不顺畅了。
    名年轻哨兵跪在地上,上身赤裸,背后已经是一片焦黑。
    行刑的球形机器人释放出带着电花的长鞭,精准落在他们背后。
    周围的哨兵都很安静,前方偷偷跟在蔺焕东身后的石瑶不忍再看,拉着他的袖子问,“真的要打五十鞭吗?他们还受着伤,太残忍了。”
    “目无军纪,连累战友,导致向导受伤,这对他们来说,已经是最轻的惩罚。”蔺焕东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,声音也如同裹着寒霜一般。
    石瑶看着他冷冽的神情,忍不住嘟囔,“他们是听了向导的话才这样的,又不全是他们的错。”
    蔺焕东目不斜视,薄唇溢出一句,“向导从来就没有错的,哪怕有错,那也是可以被原谅的。”
    石瑶语塞,她穿来的这个世界,很魔幻,很畸形。
    她是向导,也享受着向导这个身份带给她的福利和优待,所以此时她想要说些什么,也没有任何立场。
    对哨兵来说,向导是何其珍贵的存在。
    但是她听得出来,蔺焕东刚才那句话有点冲,显然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冷静。
    “你刚完成疏导工作,回去休息吧。”蔺焕东微微侧头,嗓音比刚才要柔软一些,不仔细听的话,根本察觉不出来。
    石瑶看向那名咬着牙的哨兵,不敢再看,点点头:“好。”
    忽然人群中有些微骚动传来,石瑶停下脚步,转眸看去。
    “她清醒了?”
    “太任性了……”
    “但她是b级……”
    哨兵窃窃议论的声音隐隐传出。
    柔弱的向导身形单薄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。
    蔺焕东看到她的瞬间,便不觉压下嘴角,眼底升起一抹不耐。
    他已经做好打算,这个向导,不能再留在这里,等她身体好一些,他便让人把她送回塔。
    那里才是她应该呆的地方。
    “她还没去治疗就来了?”石瑶在一边嘀咕。
    她看着踉跄走来的女生,一时不知道如何吐槽。
    明明印时玥长得那么漂亮,可是她老作了,还总是针对自己。
    现在可好,快要作出人命来了。
    那个哨兵在石瑶眼里,就是无辜的。
    蔺焕东招手,冷声开口,“谁让她来的?把她带走。”
    副官颔首,朝着时玥走去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球形机器人扬起鞭子,带起滋啦的声音,分别落在人背后。
    时玥听到鞭子击打肉体的声响,随后便是沉痛的闷哼。
    她甚至来不及走近,就噗通一声,跪下。
    脆弱的膝盖,落在满是黄土的地面,发出的那一声轻响,让听力强大的哨兵们,都忍不住皱眉,潜意识地想要将她扶起。
    前方的名哨兵,除了蔺沉山,其他两人都瞬间回过头,惊讶地看着她。
    “指挥官,我有话想说。”时玥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错的是我,恳请指挥官直接惩罚我,不要为难我的哨兵。”
    说完这话,她便微微佝偻下来。
    她大概是伤了肋骨,感觉每一下呼吸都是疼的。
    校场有那么多人,可是在这一刻,却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她的呼吸,还有风拂过的呜呜声。
    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向导,随心所欲,胆大妄为,以为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。
    她知道站在那里的是谁吗?
    她怎么敢就这样轻易说这样的话。
    但奇怪的是,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站出来替哨兵说话?
    她向来把那个哨兵当成奴仆一样使唤。
    应该说,大部分向导,都是如此的。
    那些向导戏称,只要在哨兵的精神图景印下一个记号,就可以把他们当成狗一样使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