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娴睡不着,反而愈发精神。她干脆抱着被子坐起,游离发呆。
    此时红烛尚未熄灭,风自轩窗吹入,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晃。
    夜风微凉。
    江娴侧目瞧了眼秦衍风,顺手给他掖了掖被角。
    两人名为夫妻,实际同眠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拔步床宽阔,两人各睡各,江娴感觉是在住廉价青旅,跟陌生人拼房。
    好在秦衍风睡相很好,一整晚都不会变换姿势。
    但不知他是不是太高了,被子盖不住,半夜总把手脚凉在外面,江娴怕他风寒,免不得时常帮他掖一掖。
    床边人安静睡着。
    他呼宽阔坚实的胸膛有规律的起伏。剑眉微蹙,眼睫在下睑投出一段弧形阴影,俊挺的鼻梁和眉骨勾勒出完美的侧颜轮廓,没了平时的茫然怯弱眼神,单看五官,严肃又冷峻。
    江娴大着胆子打量,摸了摸下巴,得出结论:秦衍风比她暗恋的男同事身材还要好,长相也甩男同事十万八千里。
    想到《庶女为后》这本书剧情,她心底微微感慨。
    秦衍风神智清醒之日,便是她这个炮灰女配毙命之时。
    江娴心底趋向于死后获得复生,倒也不畏惧死亡。只是好奇,秦衍风清醒后会是什么样子。
    她认真做好五好咸鱼,不得罪段问春,不勾引秦随星,不虐待秦衍风,难道还会落得个大刀砍脖的下场?
    应该不会了吧?记得看原书时,江娴只喜欢霸气强势的男主刘甯,反而不怎么喜欢秦衍风这个男三。前期他痴痴傻傻,没光环没魅力,后期又为爱黑化,心狠阴险。躲在幕后各种对付刘甯,差点让刘甯和段问春无法幸福结局。
    如今穿成了他的枕边人,江娴觉得并非无法接受。
    至少现在低智又自闭的秦衍风,还挺可爱的。
    随便调侃两句就脸红,看她哭还笨拙的安慰……
    “噗嗤。”
    思及此,江娴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    她抬手轻轻戳了戳秦衍风的俊脸,呵气如兰,“你要是一直这么单纯就好啦。”
    江娴心情畅快了些,翻身裹着被子,很快陷入梦乡。
    她睡得香甜,某人却睡不着。
    秦衍风睡眠浅,又多疑,早在江娴辗转反侧的时候,他就一直醒着。
    江娴突然坐起身,他还阴沉地猜想:叶荷萱是不是准备对他动手了。
    结果,她就一直抱着膝盖傻坐。
    虽然闭着眼,但秦衍风肯定叶荷萱在暗中打量自己。
    也不知她想到什么,先是怪异的笑了下,然后又胆大包天的来戳他脸,还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。
    单纯?
    这是在骂谁呢?
    秦衍风心思九转十八弯,还没想出个所以然,旁边的女子已经安静睡着,呼吸规律绵长……
    秦衍风睁眼望着床帐,又又又失眠了。
    ***
    江娴得了嘉云郡主令,不用去请安,一口气睡到日上三竿。
    她这具身子体弱的发指,只是偶尔没吃早饭,起来的时候就觉得供氧不足,头晕眼花,有些喘不上气。
    徐嬷嬷忙去大厨房端来煨好的清粥小菜,江娴小口小口的全吃完了。
    徐嬷嬷叹了口气,提议道:“夫人,你还是去抓点药吃吃吧?”
    以前没出嫁时,叶溱可是日日监督她喝药调养身体。
    “不喝。”江娴从话本子上抬起头,朝她软软一笑,“我身子好着呢,嬷嬷别担心。”
    那药江娴喝过一次,又苦又腥,差点把隔夜饭都给呕出来。
    反正迟早要死,干嘛要委屈自己的舌头。
    徐嬷嬷还欲再劝,江娴却又埋头看书去了,一副两耳不闻的样子。
    徐嬷嬷摇摇头,端着空碗托盘走出房门,迎面撞上翠浓。她将此事给翠浓提了提,让这丫鬟再去劝一劝。翠浓见到江娴,将话说了,江娴打太极给打了回去。
    她不想再听什么药不药的,忙引开话题:“翠浓,昨日你学会了那首曲子吗?”
    好歹是自己头号粉丝,偶像的歌曲妥妥得学会啊。
    江娴一脸希冀,翠浓笑了起来,没让她失望:“这曲子朗朗上口,练了三遍就会了。夫人,我听着啊,我给你唱一次。”
    翠浓嗓音清脆,她唱得欢快,这首怀念故乡曲子顿时少了哀愁之意。江娴笑着给她打节拍,下阙与她合唱。江娴音色偏温柔婉转,与欢快清脆的嗓音交融,格外悦耳。
    一曲唱罢,翠浓不禁笑问:“夫人,怎样?”江娴连连点头,满意至极:“不错不错,若有配乐就更好了。”说到此处,叹了口气。
    她乱编曲子唱唱歌还行,乐器是真的一窍不通。
    翠浓不知想到什么,灵机一动,大声说:“夫人可以去找大公子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