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好,我这就去。”芦枝脚步轻快,小跑着出了院子。
    贾环不知在想些什么,面无表情地发呆。
    “不高兴了?”薛玄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,温软软的,“本想给你个惊喜的,现在看来好像适得其反了。”
    他回过神来,仰着头笑笑,“你给我买了个大宅子我还不高兴,那成什么人了。”
    “只是有些想不动东西,好困……”
    或许是今日起得早晒了那会儿太阳,又出了园子一路坐车到这里,他显得没什么精神,有些恹恹的。
    “那就去睡会儿。”薛玄倾身将人抱了起来,沿着屋后小路走后门回了自己院里。
    贾环果然还是困得,头枕在他肩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    一直到被放到床上脱了鞋袜和披风,才迷迷糊糊嘟囔,“唔……这件也要脱。”
    薛玄又给他解了小褂和外袍,只留了一身里衣,“睡吧,我在这儿陪你。”多日未见,他似乎又瘦了一圈儿。
    屋里暖着炭盆,燃着宁神的百合香。
    他脚边放着两个汤婆子,脸颊泛着淡淡的粉,就这么一直睡到了午时。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    再睁眼时,薛玄正坐在旁边看书,贾环立刻将脚搭了过去,觉得他身上比汤婆子还暖和。
    “醒了,饿不饿?”
    他只露出一双眼睛,摇了摇头,“一点也不饿。”
    这床榻宽长柔软,贾环抻了抻双臂,不太想起来,“对了,你是怎么跟陛下说的,把赤云的上供给了我一半?”
    薛玄放下书,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,“何须怎么说,这不是应当的么。”
    “说得轻巧,万一陛下觉得、觉得我很贪财呢……”他拿了个枕头趴着,长发散了满背,语气带着点儿忸怩,显得乖巧又可爱。
    唇边不自觉挂上了笑意,薛玄侧过身与他对视,“若依我的意思,都该给环儿才对。”
    贾环朝他哼了一声,“你敢要我还不敢收呢。”
    “有什么不好收的,若不是顾着……赤云漾根本没命活着回去。这些东西和你当初受的苦相比,只不过是补偿万一罢了。”
    说实话,那件事在贾环的记忆中都已经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了。
    当时身上那么痛的伤,好了以后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薛玄将他照顾得很好。
    “因着赤云的事,薛家是不是少赚了很多钱?”
    他一直没有问,但是想来也不会少,看那些上供的东西便知道赤云盛产什么了。
    薛玄忍不住倾身与他更亲近了些,“环儿,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徒增烦恼的。”
    “我只想让你高兴。”
    他闻言抿了抿嘴,“我又没有不高兴……”一时又觉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,便岔开了话,“你最近是不是很忙?”
    薛玄暂时没有回复这个问题,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贾环粉润的双唇上,不用想也知道那处的滋味会有多么的柔软甜美。
    不知怎么的,或许是屋里太暖和,又或许是床帐内的气氛太过微妙。
    贾环觉得喉头发干,忍不住舔了舔唇。
    舌尖探出的一瞬,薛玄的双眸变得更为幽暗,几乎是在同时,贾环下意识伸手捂住了他的唇。
    “?”
    那眼神简直是想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,难得让贾环都有些结巴,“我、我知道你、你想……但是不许。”
    “呵。”一声闷笑从掌心传出,薛玄眼尾微微挑起,其中所含情愫毫不避讳地落在他眼中。
    下一刻,贾环只觉得手心一痒,似乎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在他那里扫了一下。
    等他反应过来薛玄做了什么,立刻羞得整个面颊都红了,“薛玄!”他的手都有些酥了,整个人都缩回了被窝里埋住。
    “环儿……好环儿……”
    贾环不理,手上紧紧扯着被子,伸腿一脚就踹了过去。
    薛玄怕他闷着,好声好气哄了半晌才将被子拉开一条缝,“是我错了,环儿别生气。”
    “你错?你还能有错呢?我看你一点也不知道错!”气得他都说不好话了,他今日也算是知道了,什么叫温水煮青蛙。
    薛玄这个心机深沉、胸有城府、老谋深算的混账。
    “我怎么舍得这么对你呢,那种想法我从来都是放在心里的,何曾真的去做。”他说得真切,语气十分诚恳,“环儿可是冤枉我了。”
    贾环只有一双水盈盈的眼睛露在外面瞪着他,“想法,你还敢有想法?你、你放肆!”
    薛玄平日里流露出的那丝情愫,不过是他满腔爱意盈满而倾泻出的万分之一,是以他也知道,贾环此刻不是真的生气。
    “我错了,我向环儿道歉,我方才不该满脑子都想……亲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