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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:《爱你千遍不厌倦

    每个人都在等待辩方到底还有什么花招?可笑的是,连刘静之这位当事人也只能坐在律师身旁等待着。
    她的手微微发抖,胸口呼吸有点急促,她努力拿起桌上的水杯握在手里,然后喝了一口,滋润它干涸的唇,然后等待。
    法官看着律师,“辩方要申请什么?”
    “我要代表我的当事人,申请要求检察官回避。”
    此话一出,现场一阵惊动,包括旁听席的人在内,所有都在窃窃私语,连法官都有点讶异。
    马傲辰虽然表面不动声色,但瞬间也皱起眉;而刘静之则是脸色更加苍白,身上那股寒冷的感觉愈来愈强烈,握着杯子的手不断发抖,她有不好的预感……
    “我方要求,法院应裁定马傲辰检察官回避侦察这整起案件。”
    所有人又是一惊,包括刘静之;只有马傲辰一个人完全没有动静,他情绪稳定,坐在那边等着律师出招。
    法官皱眉,“理由呢?”
    “庭上,我方发现一件事,认为马检察官在侦察整起案件上,可能有不公平的事情,甚至可能因此而捏造证据,以便将我的两位当事人刘兆与刘静之入罪,为了避免我的当事人遭受不当利益,因此我们申请法院裁定马傲辰检察官回避侦察这整起案件。”
    法官再问:“你说清楚一点,为什么你们认为检察官在侦办整起案件时可能会有不公平的事?”
    律师很有自信,这个理由一说出来,就算一点用处也没有,更少能够扭转案件的审理,改变舆论的走向,为将来在法庭上的攻防预作准备。
    律师清清嗓子,“庭上,马傲辰检察官的父亲就是当年被问忠帮几个手下杀害的刑警,那起案件法院已经结案,认定刘兆与杀警案并无关系,可是马检察官一直认为他的父亲是被刘兆杀害的,因此始终心怀怨恨。”
    现场弥漫着一股恐怖的安静气氛,每个人都静悄悄,一句话都不敢说,静到好像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。
    律师继续说:“庭上,基于这些理由,我方合理怀疑马检察官无法公正独立侦察此案,因此我方要求马检察官应该回避。”
    刘静之脸色苍白到了极点,完全不敢相信律师会把这些话说出来,她全身发抖,更不敢看向马傲辰的方向。
    果然,马傲辰依旧安静坐着,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他的眼睛里透露了一丝灰黯。一丝痛楚与不屑。
    他微微侧过头,竟在此时与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的刘静之对上双眼,他看了她一眼,立刻将眼神收了回来。
    刘静之知道,他是在质问她——他以为她同意律师把事情全抖出来,他以为是她将两人之间这段往事统统都说出来,他以为是她同意借由抹黑他来让她脱身,他以为都是她……
    刘静之感到惊悚,心脏一阵紧缩,痛苦蔓延全身,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,因为现在她确实坐在律师旁边,那看起来就好像是她跟这几个律师是同一伙的。
    傲辰,不是!请你相信我,不是我说的,不是我,我不可能将这些事说出来,我对你已经充满了愧疚,不可能再这样伤害你……请你相信我!
    马傲辰没再看她,自然也就没发现她眼底的这些情绪。
    此时此刻,刘静之几乎要崩溃了,她已经被逼到极限,在这样与他对立的情形下,她只能全身发抖,任由心里一阵阵的痛楚渐趋强烈到终于吞噬她。
    法官想了想,转头看向检方,然后将眼睛定在马傲辰身上;而马傲辰也毫无畏惧的回视。
    “马检察官,你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    马傲辰站起身,“我有三件事要说,第一,嫌犯显然搞不清楚状况,侦察期间申请检察官回避,受理对象不是法院,他应该向我的上司检察署申请,我合理相信,这只是嫌犯混淆视听,模糊侦察焦点的手法而已。”
    他眼神清澈,毫无畏惧的看着法官,“第二,没错,我承认,我的父亲确实死于问忠帮手中,身为人子,我不可能毫无怨恨;但身为检察官,我自认已经做到公平不带偏颇的调查,这点从搜集到的证据就可以看出来;最后,我必须说这样的说词严重污辱我们检察官团队,整个团队有好几个检察官,他们岂会沦为我一人的复仇工具?嫌犯无中生有,至今仍不肯积极配合调查,却屡屡使用手段,阻碍侦察工作进行,极为不可取。”
    马傲辰一番铿锵有力的说词,说服了在场的所有人,事实上,这番话也是他被激怒之后的说词,他的每一个字,每一句都是针对刘静之,她更知道他口中的嫌犯,完全就是针对她。
    她闭起眼睛,眼里净是泪水,她撑不住了,不要再逼她了,她没有说,也没有要律师这么说,她没有……
    就在法官考量着这番话时,刘静之突然站起身,法官原以为她要说话,要她坐下,可是刘静之先是发呆,环顾法庭四周,接着她爆发了!
    她在众人瞩目下竟冲向律师,抓着律师又是骂、又是打;律师完全摸不清楚,只能往旁边退,不知如何是好。
    她边打,嘴里边愤怒的大吼,“你闭嘴!谁准你把这些都说出来?你是什么东西?我有同意你说吗?你闭嘴——”
    “刘小姐,你冷静一点……”
    被告席一团混乱,旁听席的众人与法官全都愣住,众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,隐约还可以听见旁听席中的民众议论着。
    “是不是发疯了啊?”
    “看起来好像……”
    “我看是装的吧?”
    马傲辰也吓到了,站起身想要看清楚刘静之到底是怎么回事,她怎么会突然失控……难道就像这些旁听民众说的,她发疯了?
    “你闭嘴!你把这些说不来做什么?你想做什么……”刘静之拷着手铐的双手打起人来力气不大,但她那豁出去的模样还是让大家吓了一跳。
    这时,她转移目标,看向法官,她抓起桌上的所有文件往法官方向丢,没丢中,但众人吓了一大跳;然后她再抓起水杯丢向法官,这回丢中了法官,法官一脸惊愕,身上也湿了。
    她爬上桌子,脸上又是泪水、又是汗水,不断大吼,“不要审了!不要再审了,直接判我有罪!看是要杀了我,还是把我永远关起来,不要再问了,统统都是我做的,人也是我杀的,都是我——”
    她哭吼着,场面惊心动魄,眼看她就要爬过栏杆,冲向法官,连法官都吓了一跳,大吼着,“法警!法警——”
    连马傲辰都站起来,忍不住开口说道:“静之!你冷静一点。”
    三名法警冲进来,将刘静之抓住;这时刘静之已是狼狈不堪,却依旧挣扎不肯就范。
    不得已,法警拿出警棍将她压制在桌上,另一人拿出脚镣,将刘静之完全铐起来;还有一名法警冲去拿专门用来捆绑精神病患的束缚衣,将她五花大绑。
    “啊——”她还在尖叫,声音穿过了整个法庭,每个人都被这个场景吓到脸色发白。
    刘静之被带了出去,马傲辰回过神来,竟然就这样冲出法庭,亲眼看着刘静之被五花大绑带走。
    “都是我做的,杀了我吧——你不是要报仇吗?杀了我吧——”
    法庭内法官惊魂未定,“先退庭、先退庭……检方要注意一下嫌犯的精神状态,别把人关出病了。”
    众人心里各怀所思,马傲辰早已走出法庭,站在走道上,看着被带走的刘静之,心里浮现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挣扎。
    刘静之蹲在走廊的角落抱着洋娃娃,一双小眼睛东看西看,走廊暗,可是她已经习惯了暗,更习惯了一个人。
    妈妈去世了以后,她一定要赶快长大,这样才不会让爸爸太累,爸爸好忙的……可是她也不知道爸爸到底是在忙什么,但反正她就是要乖一点。
    可是要她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不怕暗,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,所以她只好抱着一个洋娃娃陪她,而且洋娃娃比她还要勇敢,因为洋娃娃不怕黑暗,脸上还带着笑容,哪像她,一张脸几乎都快要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