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无惑老人松了口:“我倒好奇。你区区元婴,哪里来的长春丹?”
    他怀疑过这是正道在钓鱼。但长春丹的诱惑太大,他愿意冒险。
    应岁与躯体一僵,像是被识破后的惊慌。他冷声回道:“这个就轮不到你管了,我有你要的东西不就行了?”
    说着拿出装长春丹的瓶子,举过肩头。
    瓶塞揭开的一瞬间,无惑老人激动了,傀儡木讷的身体竟也在背后之人强烈情绪的引导下,展现出几分鲜活的情绪。
    这个气息!这个灵力波动!
    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长春丹!
    他忍不住朝那个瓶子伸出手,但就在傀儡要触碰到瓶子时,应岁与收回手,塞上了瓶塞。继续背对着无惑老
    人发问:“如何?”
    贪婪渴求的目光舔舐过长春丹所在的位置:“三天。”
    “十个时辰。”
    应岁与给的时间很短,但九阶丹药配得上这个要价。
    “成交!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灵识感应一空。鹤云栎回头,身后空空如也。不远处稀稀落落的行人经过,瞧不出任何可疑。
    没有留下任何气息,无影一脉若是有心躲藏确实难找。
    他将目光转向应岁与——
    师父来找无惑老人是为了寻找并诛杀蛊术一脉?
    他对这一猜测持否定态度,毕竟这对救治三师伯没有任何帮助。
    不过师父既然开始行动了,那肯定有周全布局,他等着看结果就好了。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从应岁与牵着鹤云栎的手,变成鹤云栎紧紧抓住应岁与的手。
    倒不是师父的手松了,而是他开始害怕了。
    他感觉到了这里以后,师父变得不太一样了。
    师父很熟悉邪道的交流方式,形式方式。如果不是自己一路跟着他来的,他真会怀疑师父本身就是这里的人。
    他窥见了应岁与背后的阴影,害怕师父一步踏空掉了进去,因而想要紧紧拉住。
    十个时辰后,两人按照约定来到碰头地点,雨又下了起来。简直要将这座西南小镇浇透。
    无惑老人迟了些,真身依旧没有来,他操控的傀儡丢给两人一块玉简。
    应岁与接住,反问:“如何证明是真的。”
    傀儡的嘴没有动,却发出阴沉的笑声:“你的长春丹不也未必是真的?”
    和邪道的交易没有任何保障,会不会骗全凭个人本事。
    简单看过玉简里的信息,应岁与评价道:“你来迟了,给的消息也太笼统,根本没有触及蛊术一脉的隐秘,完全就是垃圾。并不值九阶丹药的价钱。”
    听到他如此贬低自己提供的信息,傀儡周身的气压阴沉下来,它阴鸷质问:“阁下想空手套白狼。”
    应岁与挑眼,一副“你奈我何”的态度:“一份钱一分货,想要空手套白狼的是阁下才对。到此为止吧,我会把我觉得合适的价钱通过掮客交给你。”
    说罢抬脚就准备走,活像耍无赖的。
    傀儡“怒极”发起攻击,却被应岁与挥袖击碎:“连真身都不敢出现,没人会怕你的。”
    傀儡仅剩的嘴巴发出咒骂:“你会付出代价的!一定!”
    应岁与:“等你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不远处的隐秘角落,一双阴鸷的眼注视着一切。
    这身着蓑衣,须发皆白的老者,正是无惑老人真身。
    真实的他并没有傀儡表现出来的那么气急败坏,而是冷冷地盯着两道远去的身影,像一只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野兽。
    他确信两人在演戏,而他也是。
    身为无影一脉的修士,早在两人踏入盘棱道时,他便感应到了危险。
    在两次接触后,他更是确定了他们是冲自己来的。
    天上确实不会掉馅饼。
    这些年历经辛苦,他深刻明白长春丹的获得难如登天。所以才在两人出现时表现了十分的警惕。
    长春丹换蛊术一脉的情报?
    一个是他急切需要的,一个是他恰好知道的。简直是在照着他的名字出题目,明晃晃的钓鱼。
    何况蛊术一脉的情报哪值得了一颗长春丹?教他亲自去把蛊术一脉杀光还差不多。
    ——这些正道还是习惯于把邪道“情谊”想的过于昂贵。
    另外,两人之中的“哭面”修士虽然对修为进行了伪装,但使用的法器非常拙劣,竟然只有“玄阶”。
    任何一个化神及以上,或者身怀窥视效果法器的修士都能看破他的“元婴中期”修为。这番设计,很难让无惑老人不去怀疑哭面修士是故意的。
    故意让自己看破,误导自己以为他是元婴中期,从而掉以轻心,现身夺宝,以便将自己击杀。
    而要实现这个计划,这两人中间必定有一个化神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