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,这可当不起,今日您是寿星。”德禄身上还有皇帝别的吩咐,简单交代了几句,也就带着人离开了。
    一旁的宝玉这才松了口气,“陛下身边跟着的,哪怕是个太监,看着也唬人呢。”
    贾环看着满地的赏赐,坐下喝了一口清茶,“他伺候圣上已有二十六年了,自然是不一样的。”
    “李素,将东西都好生收起来,别摆着扎眼了。”
    李素放下手中的贺礼单子,应了一声,“是,公子。”
    话音才落,外边就响起了闹哄哄的声音。
    薛蟠头一个掀了帐帘子进来,身后跟着的是贾蓉、谢修、张显、陈文景和杨陵,还有柳宿元等人。
    “环儿!咱们来给你过生辰了!”
    看着摆了满屋的金木箱盒,众人也将自己带来的贺礼放下,简直都没了下脚的地方。
    贾环盘腿坐在榻上,顿时有些头疼,倘若是在月蜃楼也就不用愁了。
    如今连这帐子都是他和宝玉一起住的,哪还有地方收管这么多东西。
    正想着,青羽和金药也捧着贺礼过来了。
    “奉雍王殿下的命,祝三爷前途无量、寿山福海。”
    “弘王殿下祝三爷万事如意、长命百岁。”
    杨陵在角落里,想着当时还好没有真的伤及到贾环,否则他现在哪还有命能站在这里。
    第89章
    南营整整热闹了一日才消停,或许是因为之前肃穆太过,如今好容易得以解禁,又正好撞上了贾环生辰,许多与他不算相熟的世家子弟也来祝贺。
    都是一群年纪相近的哥儿,借着有人过生日的名头,大家放纵着玩了一场。
    贾环知道他们大多是凑热闹来的,不过是看着他深受圣上和两位殿下的喜爱,又与永宁侯亲近。
    若是闹起来万一真惹出什么事,上头看在他生辰的面子上,也不会太过苛责。
    “这一日,真是笑得我脸疼。”
    屋内放着的寿礼都被薛玄安排马车先一步运回京中了,不然这帐子真是没法住人了。
    宝玉让李素烹好了枫露茶,便沏了一盏给他,“今日来给你祝寿的人可真是多,竟比在家时还热闹。”
    “他们也未必是真心祝我,好在是没出什么事儿。”贾环坐在床边泡脚,踩着水玩儿,“这些人,哪个是好缠的。”
    皇帝的贺礼来得突然,但好在从前有例可循,放在他身上也不算太惹眼。
    宝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“今日侯爷派了不少人来席上伺候,或许也是看着他们不让闹事的。”
    “可不是。”
    贾环洗漱完才躺到床上,又想起薛玄今日送的寿礼,“李素,芦枝拿来的那个盒子也送走了么?”
    李素倒了水进来,回道,“我收到梨木箱子里去了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
    辟寒犀他早就拿到了,但是薛玄今日又送了东西来。
    那是个不大不小的沉香木盒子,做得很是精致,扣上还挂了一把小银锁,“嗯?也没给钥匙啊。”
    李素想了想道,“东西送来的时候我接了一把,就只有个盒子。”
    “把我前两日带的香囊都拿来。”
    钥匙果然在那个绣芍药的镂金香囊里,也不知薛玄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。
    贾环盘腿坐在床上打开盒子,入目便是一张房契文书。
    在房契下面还有厚厚的一叠身契,最底下有个更小些的盒子,里面放着数十支箱柜钥匙。
    钥匙下面压了个字条,上面是八个字,“新室落成,静待迁居。”
    之前薛玄给他买的那处宅子,竟然已经修葺好了。
    去年夏天的时候他去看过一眼,当时内宅主院还只是砌好了外墙,花草树木都还没栽,“这么快……”
    宝玉此时也洗漱完了,他那边已经熄了灯,“今日困得很,环儿,你也早些睡罢。”
    “好,我吃了药就睡。”
    李素把晾好的药端了过来,“已经放温了。”
    贾环在那叠身契里翻了一会儿,果然找到了他的,“看。”
    “这……”他捧着碗跪在脚踏上,待看清了那是什么,一双眸子陡然变得明亮起来,“公子,我以后就能跟着您了。”
    一纸薄薄的身契,就是他永远的归属。
    贾环一边接过药碗,一边将东西放进了他手里,“你自己拿着罢。”
    李素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,“公子、我怎么能拿着这个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,你拿走烧了也行。”
    他饮尽了药,将盒内其余东西都重新锁了起来,“要是真的衷心,没有那东西也是一样的。”
    “但若存有异心,即便我拿着身契也不值当什么。”
    人心坏了,哪里是一纸契约就能改好的,不然这世间就没有那些卖主求荣、忘恩负义之辈了。